摘要:中国人是自己看明白而不是读马克思读明白的(因为灌输马克思主义的人没有进行过这样的灌输):规则都是有权力的人定的,权力,就是事实上的私有财产。
人民“涸泽而渔”了,他们有“涸渔”的传统
——我们如何迎接赶跑溥仪100周年之一
王炼利
2001年年底,我在江西某个“龙兴”之地听着一个公安局长神侃。他说,某日,一个党和国家主要领导携夫人来了,夫人尝了当地特产荷包红鲤鱼,说“好吃”。“好吃”两字打足了当地官员的精神,就指挥养鱼专业户将河塘水全部放干,亲自挑出最大最鲜活的荷包红鲤鱼“上贡”。我问:“专业户损失怎么算?”回答:“部分由当地财政补。”“那专业户还是要承担部分损失的?”我笨笨地再问。回答:“哈哈哈!”
我知道,“哈哈哈”包含了千百重意思。
将河塘水放干捞几条鱼,真的算不了什么。拥有“举国”的权力,就能享受“举国上下”享受不到的“涸泽而渔”的鱼滋味。同样,拥有“举县”的权力,就能享受“举县上下”享受不到的指挥“涸泽而渔”的权利。“举国”、“举县”的权力哪儿来呀?宪法告诉我们,人民给的,包括那些不听古训“不涸泽而渔,不焚林而猎”的人民。
兴许,“涸泽而渔”的人民“涸渔”得欢天喜地,“涸渔”得很幸福,我们也无话可说。当今中国拥有“举县”权力指挥 “涸渔”的,也没有几人知道自己在帮倒忙——“贪主暴君,涸渔其下,以适无极之欲,则百姓不被天和履地德矣”——大陆官吏好几代不读古文了。
大概,这也是“涸泽而渔”有了好几代传统的原因之一。
1974年醴陵烧制“主席瓷”,成立了专门的研制班子带保密班子,精心烧制的二万件成品瓷,最高领袖使用的不过是其中40件上乘佳品,为了杜绝“越制使用”主席瓷的大逆不道,除了留给若干参制人作纪念用的几十件外,悉数毁坏,连特建起来的瓷窑也被拆毁,这40件“主席瓷”是何等代价?当时就够买几万件睡衣了吧?现在够买几千万件睡衣了吧?烧制两万件,只挑40件用,这与“涸泽而渔”没有什么两样吧?
1966年,为了保证 “红宝书”的印刷能力和纸张供应,文化部和国家科委通知各科技出版社,初版科技新书“可出可不出的”“坚决不出”;再版图书“一律不印”;刊物能并则并,不能并的,要么减少篇幅延长刊期,要么干脆停办;为了“突出政治”,印制、发行、传播“红宝书”不能算经济账,凡托运或邮寄“红宝书”,邮局一律免收运费、装卸费、邮递费;财政部对印刷、出版、发行“红宝书”全程免征税,中国人民银行对凡此类用途的资金免计利息。1966年至1970年,中国印刷业成了为最高领袖一人服务的行业,各种版本的毛泽东著作出版了42.06亿册,毛泽东画像和摄影像出版了41.55亿张,单张毛泽东语录20.72亿张。
这是不是另一种形式的“涸泽而渔”呢?
最高领袖知情吗?看了他老人家在1967年就是否需要修改《毛选》所做的指示,说明他是知情的。
他老人家好像没有认为这有什么不应该,就像他穿打了几十个补丁的睡衣,他也没有认为这有什么不应该。一句话,习惯了!都是习惯。
千年习惯——权力是私有财产
——我们如何迎接赶跑溥仪100周年之二
王炼利
在有着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国家里,“举国”的权力、“举县”的权力到底是怎么回事?
一百六十多年前的1843年,马克思在《黑格尔法哲学批判》中这样评论还处在中世纪状态的德意志各邦国:“王权就是私有财产的权力”,“宫廷官职和审判权等等是各个特殊等级的私有财产。各个省是各别的诸侯等等的私有财产,掌管国家大事的权利等是统治者的私有财产。”而所有的特权,“都以私有财产的形式表现出来”。
马克思的教导,读来倍感亲切!原来中世纪的欧洲也是这样,马克思时代的德意志各邦国也是这样——官职是私有财产,自己掌管的“地界”是私有财产。
既然是私有财产,那就怪不得啰——
别国的石油价有升有降我们总是看涨,公路上收费口再多你就掏钱吧没有商量,“固话”和“移动”是电信部门金子垒就的两座珠穆朗玛,“住房改革”让少数人的“福利”从“计划”畅享到“市场”。
中国人是自己看明白而不是读马克思读明白的(因为灌输马克思主义的人没有进行过这样的灌输):规则都是有权力的人定的,权力,就是事实上的私有财产。只要在“位”上,就能多出这样一块自己都无法估价的私有财产。最高领袖那会儿,什么都是国家财产,但谁都明白“国家财产”是供最高领袖任意调配使用的,也只有最高领袖一人有这个特权——这与私有财产有什么两样?到了“我在位我说了算,你在位你说了算”的年景,国家财产又供能“说了算”的人任意调配使用——同样,这与私有财产没有什么两样。
真的清醒到这个份上,老爱就“特权”说事的中国人该缄口了——人家动用权力,那是人家在动用私有财产,你管不着呀!当初动用国家财产密制“主席瓷”、印制“红宝书”时,你指出过这是最高领袖在行使特权?如果还有记性,该记得的是当初承制“主席瓷”、承印“红宝书”的单位个人幸福得就差喊“皇恩浩荡”了!这是最高领袖的最大信任,头可断血可流都不能辜负、不敢辜负的最大信任!
知道吗?当你参与了密制“主席瓷”、印制“红宝书”的任务后,你也享有了一份特权,特权的名称:“革命任务需要”。此后,你在比别人更辛苦的同时,也有可能比别人吃得好些,使用什么比别人方便些,得好处的机会比别人多些,别人还会高抬你,你的光荣感自豪感与日俱增,那都是你在最高领袖的权力庇荫下享受的“特别权利”,你占了最高领袖权力的光。
如今干部与职工退休待遇的两元化、高干与平民医疗保险待遇的两元化、垄断行业住房公积金与普通人住房公积金的两元化、领导吃“特供”百姓吃“特毒”的“两元化”。。。。。。都是因为“两头”的“权力份量”悬殊,“两头”的利益就天差地别。享受 “特别权利”的,都有着“权力”的源头:有的是有着职务的权力,有的是有着“传代”的权力,有的是有着进行过感情投资或金钱投资后“交换”到的一些特别权力。所有的这些权力,持有的人都视为私有财产。他们享受这份私有财产,就像用劳动所得去买烧饼油条一样自然随意。
“卑贱者最聪明”。所以,普通中国人只对“权利不平等”耿耿于怀,对“权力不平等”,不会去追究的。再说,追究也没有用。
中国人其实并非真心想“反特权”。中国人对待特权象对待情人:很爱她,向往得到她。当无望得到时,恨极她。一旦得到了,情人成了“家主婆”,就不停息地折腾她生儿育女。